22日,德国联邦政府与汉莎航空最大股东蒂勒(Heinz Thiele)就联邦政府向汉莎航空提供的纾困方案展开磋商。蒂勒曾威胁将在25日召开的特别股东大会中阻挠该纾困方案。

参与会谈的联邦财政部长肖尔茨(Olaf Scholz)表示,汉莎航空管理层、监事会和欧盟委员会已就纾困方案达成一致,对投资者批准该交易有信心。他同时表示,联邦政府不打算更改目前的纾困方案。

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、中国欧洲学会副会长丁纯教授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,联邦政府在救助汉莎航空时可能有诸多方面的考量,救助汉莎航空可以有效缓解德国的失业问题、完善德国交通领域的基础设施、保留在航空业的这张名片。此外,这也有可能与德国未来的产业政策相契合。

不过,丁纯认为,联邦政府在提供救助时面临着合法性的问题,政府利用公共资金向汉莎航空提供救助,需要给纳税人一个交代。从这个角度而言,联邦政府提出的一系列要求符合常理,但这会稀释股东股权和影响力,也有可能阻碍汉莎航空的整改和裁员方案。

今年4月,联邦政府已与汉莎航空就援助一事展开磋商,当时双方争论的焦点便是联邦政府的控制权问题。当时汉莎航空表示,如果谈判破裂将启动破产保护程序。

5月26日,联邦政府宣布将斥资90亿欧元救助汉莎航空,联邦政府将获得汉莎航空20%的股份,还将获得两个监事会席位。在面临恶意收购时,联邦政府的持股比例将提升至25%加1股,并享有一票否决权。

蒂勒持有汉莎集团15.5%的股份。他认为,汉莎航空一旦接受了联邦政府的救助条款,将稀释其在该公司的股权。

此外,汉莎航空管理层对联邦政府对公司“不干涉”的立场持怀疑态度。虽然联邦政府承诺仅会作为沉默股东入股,不会对公司日常决策加以干涉,但是,汉莎航空首席执行官斯波尔(Carsten Spohr)在接受德国媒体采访时表示,联邦政府在控制权的维度不好把控,汉莎航空的航线不应受到政治因素的影响。

在蒂勒看来,联邦政府更像以回报为导向的投资者,而非以救助为目的的纾困者。汉莎航空在接受联邦政府援助时,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。

根据联邦政府提出的救助条款,股东和管理层需要在三个方面做出让步。首先,包括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在内的集团高管薪资需要受到严格限制。其次,公司不得向股东支付股息。再次,联邦政府将以每股2.56欧元的价格增资入股,该价格远低于当时汉莎航空9欧元/股的股价。

在公司运营层面,虽然联邦政府表示将出资90亿欧元,但要求汉莎航空必须加快替换老旧机型,以促进能源转型并降低碳排放,这将使其花费约50亿欧元订购新机型。联邦政府还要求汉莎航空不得裁员,但是汉莎航空此前表示已有意削减1万个全职岗位,22日又将该数字扩大到2.2万个。

欧盟委员会向汉莎航空开出的条件是,汉莎航空必须放弃在法兰克福和慕尼黑两大枢纽机场的24个起降时段的起降权,将起降时段分配给未接受国家资助的航空公司。

对此,蒂勒提议,联邦政府可以通过德国国有开发银行复兴信贷银行(KfW)间接参与救助,不用直接购买股份。他表示,法国政府在向法荷航提供救助时,便通过贷款而非政府持股的方式。

汉莎航空如果想要获得联邦政府的救助,需要获得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支持。汉莎航空计划当地时间25日召集全体股东对纾困方案投票。

斯波尔上周表示,只有38%的股东登记将参与25日的投票,对于拥有持股比例15.5%的蒂勒来说,这将有助于其达成否决该纾困方案的计划。

花旗银行研究团队在一份报告中预测了25日特别股东大会的结果。花旗认为,对于汉莎航空的股东和管理层来说,最好的结果是,该纾困方案没有通过,且联邦政府提出撤回股权收购的计划。

花旗认为,除此之外,投票结果还将有两种可能性。第一,该纾困方案通过,汉莎航空的股票在短期内上涨,汉莎航空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得以重振旗鼓。第二,该纾困方案没有通过,政府没有立即提供新的救助方案,随后管理层辞职。蒂勒已出售了自己拥有的铁路和商用车供应商克诺尔-布雷姆斯(Knorr-Bremse)的大部分股份,在此情况下,他有可能向汉莎航空提供50亿欧元的贷款。

斯波尔说,未来将是决定汉莎航空命运的一周,汉莎航空有面临破产的威胁。斯波尔表示,汉莎航空每月的支出约为8亿欧元,按照目前账上的现金储备计算,汉莎航空最多只能支撑半年时间。汉莎航空一季度财报显示,该公司一季度净亏损同比暴涨500%至21亿欧元。

22日,德国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已将汉莎航空从德国蓝筹股指DAX30指数中移除。自该指数创立以来,汉莎航空已连续30余年顶着德国DAX30蓝筹股头衔。由于欧洲金融市场上ETF基金的比重较大,随着汉莎航空被移除DAX30指数,多家基金公司也开始纷纷抛售汉莎的股票。

斯波尔说:“我们的先辈用了65年的时间打下基础,使得汉莎成为欧洲第一。现在仅仅65天,我们的航班数量就退回了65年前的水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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